愛麗西亞·迪亞茲正坐在汽車的駕駛座上,覺得有些昏昏欲睡。她最近天天加班,剛剛結束一個階段的工作,打算去賣場採買一些必要的東西之後再回家。她明天還有一趟長途旅行,那是工作的一部分。她不知道明天的旅行會持續多久,但她知道自己會有一個夥伴和她一同上路,所以並不是太擔心,因為不論出了什麼事都會有人照應她,一如往常。
雖然的愛莉西亞有些精神不濟,但她的駕駛技術極佳(而且賣場有很多空車位),所以這點小問題並不妨礙她將自己的特斯拉汽車熟練的塞進停車格,然後下車進了賣場。
愛莉西亞今年即將邁入三十歲,作為一個女性,她可是說在事業上小有所成,這台特斯拉汽車就是她用自己存下來的工作獎金買的。雖然跟那些商業巨頭比起來,她的收入並不能算高,但足夠她達到財富自由的程度了。
財富自由的她在進了賣場以後,很快的在賣場挑選了一些袋裝的麵包、能量棒還有提神飲料。她在進來以前就已經在腦中列出了購買清單,甚至連在賣場移動的路徑也計畫過,所以在把所有的清單內的東西都進購物車之後,愛莉西亞就打算結束採購的行程,往收銀臺的方向去。而在往收銀臺去的途中,她經過了家電的展示區域。那裡的最外圍擺著大小不一的電視螢幕,從二十四吋的,一直到五十五吋的都有,而此時的所有的螢幕中播放的都是一樣的東西。
一個新聞臺,裡面有一個穿著深灰色套裝的女士正在播報最近十分熱門的一則新聞,有幾個穿著螢光橘色的人的照片在上面反覆的播放,而愛麗西亞在其中看到一些熟悉的面孔。她並沒有因為在電視上看到的熟人而感到意外,倒是在看到某一張特定的照片之後嫌惡的皺了皺眉頭,推著推車快步離開。
愛莉西亞認識的人或是遇到的事偶爾會上新聞,不過通常不是什麼好事,她還挺討厭記者的,把一些事情加油添醋之後以此盈利,然後她經常會因為職業的關係為此受到一點負面的牽連。
她一邊將購物車裡面的東西全部搬上收銀台上的輸送帶,一邊從皮夾裡掏出信用卡結帳,心裡同時還想著照片裡那些穿著橘色衣服的人,讓她加班的罪魁禍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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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爾伯特站在一個山壁邊上,他剛剛掉了一點東西下去。那個掉下去的東西現在散了一地,不過因為這裡是個峽谷,所以他想沒有人會發現,也沒有人搆得著,除非有一些專業的攀登設備。所以他也只是聳聳肩,開始往回頭路走。
他把機車停在山坡底下,車鑰匙像是忘記了一樣沒有拔,留在了鎖匙孔上,而當他慢悠悠地從山坡上走下,看到機車仍然在原地時不以為然的努了努嘴,又跨上機車,騎著它回到了公路上,並向著先前的方向繼續前進。
機車這時的油箱幾乎要空了,但是埃爾伯特看起來沒有緊張的樣子,他感覺自己應該快到城鎮或者一個休息點了。只是感覺。即便是身處互聯網路如此普及且方便的世代,他直至現在也沒有想要拿起手機查詢自己目前所在的位置。他的手機甚至沒有開機,只是安靜的躺在他丹寧褲的口袋裡,沒有起到半點應該有的作用。
可以說他老派,但也有一些其他的因素參與其中。
但不論如何,埃爾伯特的運氣是極好的——事實上他一直依靠運氣獲得了很多方便,所以他現在才能在這條公路上騎乘著機車奔馳——他的眼前出現了一個青綠色的路標,告訴埃爾伯特即將進入一個市鎮。
他於是將車頭向右一撇,將機車駛出了道路的範圍,車胎從柏油路面轉換到沙地上的時候猛地打滑,埃爾伯特的機車幾乎要倒下,但仍然固執地沒有減速,反而以和公路垂直的方向不斷提升速度。
埃爾伯特一直以為自己是謹慎而且壓抑的,但近幾天他的所作所為卻並非如此,包括回到松樹林邊的城鎮去拜訪愛德華、駕駛著汽車開上這條公路,還有結識一個機車騎士再與他分別。他開始懷疑過去兩年的生活是不是太過無趣,以至於他現在像是要補償這兩年錯過的樂趣及刺激一樣,做出了這些極具風險的事。
但想想兩年前的聖誕節,他又覺得這才是自己的本色。而下一個聖誕節就在不遠處了,他想像著接下來的日子,又忍不住笑了。
大約是半小時過後,埃爾伯特又出現在公路上,身上沾了很多砂土,也許是剛剛終於從摩托車上摔下來了,他的臉上還有一些淺淺的划痕,傷口上的血跡都已經凝固。他沿著公路的邊緣,朝著即將迎來的市鎮走,並終於在這時打開了他的手機,他的手機在開機時不可避免的跳出了一些訊息——包含了手機話費的催繳通知、保險推銷、問卷調查,還有一些應用程式的廣告,像是叫他去約會什麼的。
他在看到那個相親一樣的廣告之後,想起了一些人,包括兩年前認識的小愛莉絲、她的父親,楊警長、還有後來結識的米海爾。那些都是一些有趣至極的人,每一個他都喜愛。
雖然他被人們評斷為是冷酷無情的,可埃爾伯特自己卻不這麼認為。他並不是無情的,而是正好相反,他的情感有些氾濫,但卻不懂得同理,這才是最糟糕的狀況。
或許他應該再認識一些新的對象,埃爾伯特站在那個青綠色的告示牌下想,但不確定自己是不是應該冒著這樣的風險。這是一個難題,他要不是沿著這條什麼都沒有的公路繼續向前,要不就是拐彎進入市鎮。
而不論哪一個都很爛,人生並不總是有好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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