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能不能別……」
在一個晴朗的午後,幾個外表看起來仍然稚嫩的青年正在森林裡喧鬧。他們正站在一個山洞前,陽光透過樹枝與綠葉的縫隙照下來,打在他們身上,他們每一個都有著金子造的頭髮,苦楝樹葉形狀的耳朵,很明顯的他們都是住在這裡的精靈。
這夥青年共有五個,其中的兩個穿著含部分金屬的輕甲,手上拿著長矛,神情很嚴肅,站在最後方,而另外兩個則是一身純白的綢緞長衫,背對著站在穿著輕甲的兩個精靈前面,下巴微微的抬起,看著剩下的那最後一個精靈青年。
那最後一個青年穿的是顏色平淡的亞麻衣褲,腕上綁著已經褪色的皮革護腕,腳下踩著同樣褪色的短皮靴。他的背上有一個大包伏,似乎正打算遠行。而此刻他攏著兩道橡實果顏色的眉毛,低聲下氣的請求站在他面前的族人。
「你們知道那下面有魔鬼。」他說,一手同時指著山洞的入口。確實那山洞自入口開始一路向下,並且毫無照明,就算是精靈們用他們的敏銳的耳朵仔細的去聽也不會聽到任何聲響,這的確適合當作床邊故事裡魔鬼登場的地點。
但其他的精靈青年們似乎不買帳。穿著輕甲的兩個青年交換了一個眼神,沒有說話,而白長衫的兩個連眨都不眨一下眼睛。
「那只是無稽之談--毫無力道的恐嚇、彆腳的笑話。」左邊那個穿白衫的青年回答。
「艾洛,那是真的,我親眼見過。」他提高了音量,帶著護腕的雙手捏成拳頭。
另外一個還沒開口的白衫青年嘆了一口氣,然後說:「抱歉,靻羿剌,這就是大人們開會表決通過的結果,你很清楚--你也在場的。我們也只是按規定辦事而已。」
他的語氣聽起來真的有幾分歉意的樣子,而且飽含無奈,這讓靻羿剌不禁放鬆了本來緊繃的肩頸。
「可是……派西……」靻羿剌看著其他三人冷漠的表情,仍然嘗試再辯駁一些什麼。「我知道我做了錯事,但是--」
他說著,卻自己哽住了。
靻羿剌從來就不喜歡與人爭辯。而就像派西說的,大人們透過審判決定將他送走--那是一個不公平的審判,村莊裡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而靻羿剌他自己就在審判的現場,可就連他也沒為自己辯駁。一個字也沒有。那麼當然,現在就更沒有必要了,何必徒增困擾。
「別讓我難辦,」派西說,並將手搭上靻羿剌的肩。「好嗎,靻羿剌?」
靻羿剌的話全都縮回胃裡,他看了派西一眼,然後又別開眼神,喪氣的轉身背對他的族人們,緩慢的朝山洞口走去。
後來的幾年,他與魔鬼同住,但沒有人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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